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景常春·可居聯界前茅的通俗文人張榮培

2019-10-01 23:37:47有趣的學長TheStoryTeller 0條評論

可居聯界前茅的通俗文人張榮培

——張氏《食破硯齋聯語輯存》綜論


◎景常春

書影來自雅昌論壇《江蘇長洲張榮培<食破硯齋詩存>》,作者luoyunhua2009 


(一)

張榮培的出身简况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

張榮培因是平易近國時的通俗文人,其生平出身大年夜多未載書籍或不詳。今朝,首要從網上和張榮培《食破硯齋聯語輯存》(以下簡稱聯輯)獲悉,榮培生于1872年正月,有作卒于1953年,據《蘇州食尚網•蘇州飲食古詩選》張榮培《胡未雲東齋招飲》作者簡介,爲1947。字植甫、欣伯,號蟄公、鐵叟,江蘇長洲(今蘇州)人,書齋名食破硯齋、惜馀春陰館。光緒壬辰年(1892)附貢生,四次考舉人不中,又兩次被向國子監推薦作監生均未錄取,以坐館授徒爲業。上海希社、蘇州琴社、常熟虞社、常州苔芩社社員。抗戰前常往來蘇滬間,並一度寓滬上,與吳梅、楊了公等衆文友唱和交往頗善。还有《食破硯齋詩存》、《惜馀春館讀畫集•詞鈔》。

榮培書齋取名食破硯齋、惜馀春陰館之故,據吳梅序《食破硯齋詩存》說:“吾生無寸田,惟依破硯爲食,因以食破硯齋名吾詩稿。”食破硯,典出蘇東坡古風《次韻孔敬甫久旱已而甚雨》詩:“我生無田食破硯,爾來硯枯磨不出。”此詩是蘇轼對本身屢遭貶遷後生活的艱辛困苦壓抑的寫照,意爲因爲沒有地步,我的生計只有靠一方破硯台維持。張氏爲一通俗下層文人,生活自然較一般,故借東坡窘境爲齋名。惜馀春陰館則取李白《惜馀春賦》、賀鑄《踏莎行》詞“年年有子惜馀春”等之意。

張氏盡管以秀才坐館授徒至老,但他一向能泰然處之對待人生和油滑,品性高潔。吳梅序《食破硯齋詩存》說:“其肮髒不服之氣,宜若可盡發諸詩矣,而蟄公獨和平雅正,無急徼噍殺之音。春朝秋夕,朋舊贈答,稱心而出,不自矜伐。其涵養之深,又何如也……蟄公爲人,藻鑒人倫似郭林宗,謙約節儉似龍伯高,口伐臧否似司馬德操。”誠如張氏六十歲《自贊》所作的自我畫像雲:“……不俗不僧,非夷非惠。且學小糊塗,莫求大年夜安闲,煙霞容其嘯傲,圖史供其浏覽,是放翁、坡老之化身”,可見他是個很豁達潇灑之人。

(二)

張氏的文學影響和《聯輯》一書

雖然張榮培始終是個秀才而課徒,但他卻一向是個十分活躍的文化人。過去由于曆史启事其名其作均不見彰揚,在網絡信息發達的今天,卻可時不時可見他的一些文學作品和參與的文化活動。他曾爲慈溪才女張曙蕉《綠天簃詩詞集》題詩;在平易近國初年至三十年代,有江南三大年夜詩社稱號的上海希社、常州苔芩社、常熟虞社分別成立不久,他即同爲三詩社社員,其社刊都收他很多作品;他曾與吳梅、蔣喷鼻谷、顧巍成等人發起組建蘇州琴社詞會;另與上海鳴社、淮安彩雲社、青浦甓廬社、汕頭壺社社友爲神交詩友;他時常爲蘇州、上海的勝景、店堂、友朋等,吟詩作文撰聯;他的詩聯創作均始于十七歲,《食破硯齋詩存》、《惜馀春館詞鈔》均刊印于1928年,“詩存”收其所作詩千馀首,吳梅爲二書均作序,給予頗高評價。這些均說明,張氏的文學作品和活動是較有影響的。

不僅如此,張氏還以擅長對聯著稱。他的《聯輯》癸酉(1933年)夏五月自編,由蘇州觀前街利蘇印書社代印。此書爲上下卷,上卷內分名勝、投贈、寺廟、祠墓、園林、齋舍、慶賀、哀挽等八類共575副,以後二類占多数;下卷全爲1912年至1933年的挽聯463副,末附補遺44副,上下卷共有聯語1082副。卷首有張氏自序;蘇州美專教員、超社社長黃鈞、吳梅二序,吳爲之大年夜爲誇贊:“蟄公……其試帖、楹聯二種習之尤勤,其工亦突過詩詞……余讀之吐屬名雋,得水流花放之致,斯境未易至也。此道之難,在渾成,在自然,而對仗之工否,其次也。短則五七言,長則數十百言,世皆以長聯爲難,不知短者,須簡練名貴,乃爲合作……蟄公行年六十有二矣,詩詞楹語……必有大年夜勝前人者,傳播宇內,藉以爲一代文學之殿斯。”

縱觀張榮培1082副對聯,有四種與衆分歧之點:

第1、數量大年夜而集字聯極少,除十七副是集字聯外全爲撰作,這個數量在對聯界只有李開先、楊浚、劉韫良、鍾耘舫、吳恭亨幾人。俞樾、張謇分別作聯1275副、742副,但此中有很多集字聯,俞則達到了其作的一半。

第2、以賀挽聯二類占多数,共793副,此中又以挽聯尤盛,共578副。

第3、三十字以上中長聯占67.5%,最長者120字、130字。舊時的賀壽聯單邊多以八言爲主,榮培的壽聯單邊十二字至二十字就占59%。

第4、其詩詞聯創作以聯爲重,其詩集首作始于1906年,而第一副挽聯卻是1889年所作,且挽聯全爲按年逐次收存,足以證明其聯作無缺,刊印《聯輯》時是將其所作全数收入,如其自序所言“仆研精聯語垂四十年”,大年夜家知道,許多學者聯家都識對聯爲小道、詩馀,所作聯多隨作隨棄,不自收存。而張氏之聯能保存完全收輯,可見他對聯語的┞蜂視。正如吳梅序雲:其楹聯“其工亦突過詩詞”,如沒有垂青對聯的┞稪識,其對聯程度難于超過詩詞。爲此,可以說張榮培是個以通俗文人而名例聯壇前茅的大年夜家。

(三)

聯語題材多樣,價值莫容輕視,是珍貴的处所文化之一

張榮培的聯語題材較多,触及到名勝、投贈、慶挽等八個方面。從幾個大年夜的類型而論,實爲名勝、投贈、書齋、慶賀、哀挽等,絕大年夜部分均做到了對仗工穩,平仄和諧,貼切适宜,合适作爲聯家應具備的最根基素質的要求。

讀張氏的對聯,能感受到:描繪勝迹園林,或寓意感興,或述功論績,或流連美景,筆墨多變。蘇州擁翠山莊在虎丘雲岩寺,面積約一畝馀的小小園林。張氏擁翠山莊擬聯,共寫了白居易修築山塘堤、“生公說法”、真娘“喷鼻魂”墓、王珉兄弟二人舍宅爲寺、憨憨和尚築精舍等與虎丘有關的典故,以虎丘的人文史實極妙地陪襯了擁翠山莊;聯文視野開闊,穿越時空,內容豐富,把小小的擁翠山莊描繪得令人神驰。如天平山範文┞俘(範仲淹)祠聯,一般寫反应範仲淹之聯,多以其憂樂思想爲重點。但此聯卻重點寫範創辦義莊的事迹,稱頌其爲宋朝的名臣,故鄉的先覺,這樣的先賢自然應該有祠祀祭。這與祠宇聯的要求十分符合,可見作者很能掌控聯語的分寸。滄浪亭是蘇州現存諸園中曆史最久之園,景區以山林爲核心,四周環列建築,亭及依山起伏的長廊又操纵園外的水面,通過複廊上的漏窗滲透感化,溝通園內、外的山、水,使水面、池岸、假山、亭榭融成一體。山上古樹蔥茏,箬竹被覆,藤蘿蔓挂,野卉叢生,樸素自然,风景蒼潤如真山野林。作者滄浪亭擬聯,從聯文可以看出榮培對此園林十分沉醉,寫得細膩優美,如詩如畫。又如滬上半淞園,于1937年“八•一三”事變,被日機轟炸夷爲平地。半淞園清光緒初年爲一吳姓者所有,至平易近國先後易主二人。園內亭台樓閣堂廊布局優美,還有玻璃板所印的《快雪堂書帖》。園名取自杜甫詩句“剪取吳淞半江水”,十分高雅。今園已不存,但張氏半淞園擬聯卻爲我們保存並揭示了園林風貌,彌足珍貴。

榮培的投贈、慶賀聯,多爲文朋藝友、親戚、醫生、律師及藝女之作等,無論是聞名遐迩之士,還是通俗庶平易近,都飽含著贈酬聯誼深情,稱頌良朋克業煌煌之績;賀喜喬遷介壽,送達恭祝吉祥稱觞之語。如程瞻廬是鴛鴦胡蝶派作家,名文棪,蘇州人。多所學校任教。業馀爲滬上《小說月報》《申報》等十馀個報刊撰文。筆下刻畫人世百態活灵活现,被周瘦鵑推许爲“今之淳于髡東方朔”。著有《紅玫瑰》《湖海英雄》等30多種長篇小說。榮培贈程聯,對其寫作稱頌備至。又如譚一平易近名維德,本籍合肥,客居蘇州。曾留學日本。臂力過人,善使雙槍,爲吳佩孚隨從副官。從軍中一文官習刻竹,學成解甲歸田,以刻扇自娛。所刻扇骨爲縮摹金文、漢碑、錢幣,是著名刻扇藝人。張氏贈譚聯,以明末清初南京的竹雕大年夜師濮仲謙比擬譚的技藝,其作品可使蘇東坡看得眼花瞭亂。

在215副慶賀聯中,祝林康侯太夫人七十壽最有特點:“天留一日春景,醉傾桃斝;//人祝七旬壽母,歡舞萊衣。”林康侯之母生日的第二天就是立夏,故上聯說老天爺留下最後一天春景爲老夫人祝壽,即點了然時間,又頗有吉祥之意,仿佛連上天都特地留下這縷春景,讓老夫人稱觞介壽。别的有150副喜聯切全年每個月、切姓氏、切地址等,是屬通用性喜聯,也是作者慶賀聯一大年夜特点。

哀挽聯是張榮培聯語的重頭,并且均爲中長聯,共有583副,超過其全数作品的一半,此中又有428副是代人之作。可見作者既重世俗往來,又廣于交際。同時,還發現他代江蔭喷鼻作有兩副挽聯。江爲平易近初擅寫小說的作者,也是編著《楹聯觀海》《楹聯寶庫》的名家,亦工于撰聯,卻要請張爲之代作,說明張作聯之佳。并且,榮培挽聯均能合适對象身份、輩份等情況。如對于長者、就學業師、詩社社長的挽聯,則述德論功,于记念中仰之彌高。如挽陸谷人嶽父:“十四年甥館相依……而今杯水難憑,祇恐東方饑欲死;”挽潘夢九業師:“……得衣缽真傳,一字考虑,獨承訓正,此後菊花吟就,更無邠老細論詩。”希社社長高太癡原名瑩,後改名翀,蘇州人,秀才。擅詩詞,有文名。早年任江蘇按察司書記,被借端辭退。後任《申報》《字林滬報》等幾家主筆、編輯、總編。平易近初組織希社,與報界老友詩酒唱和。後落泊以終。其殁時作者撰挽五聯,可見雙方情誼之重。值得特別指出的是,張榮培還有挽淞滬抗日陣亡將士、挽自殉援工案之陳奎鹿、挽被日冦殺害的胡宗漢义士、挽美國飛行員蕭特义士等六副聯,表白了作者並不僅僅是沈浸于詩酒的文人,也是一個有血性、有正義感的男人漢。挽蕭特聯爲:“师长教师抱公義捐軀,飛辔西來,從天而下;我輩銜深仇刺骨,麾戈東指,與日偕亡。”蕭特,美國華盛頓州泰科瑪人。1930年春來華,先在滬經商,後任我國航空署機師、軍政部航空學校教官。一九三二年淞滬抗戰,追擊日機時犧牲。

細看張榮培的聯語,約96%的內容均涉蘇滬之地的人物、工作、景觀等等,因此他的對聯作品也是珍貴的处所文化之一,發揮了對聯藝術的首要感化。歸納起來有三大年夜方面:

第1、反应和記載了很多舊文化景觀及變遷,如一壺春茶社、松鶴樓菜館、遂園、上海也是園等十多處文化景觀,和42座私人府邸早已不存,張氏之聯爲之反应其貌,而今如欲恢複可按圖索骥。有的記載了當時曆史文化現象或變遷,如說之園也名全浙會館,在蘇州長春巷;蘇州遂園,爲慕天顔舊笫,今爲劉氏所有(現仍能查知,今爲兒童醫院庭園。康熙年間漕運總督慕天顔購得申氏花園,改稱慕家花園);記述了獅子林在清光緒中葉已傾圯,1917年上海顔料巨商貝潤生(世界建築大年夜師貝聿銘叔公)購得,費時七年整修;上海徐園,亦名雙清別墅,是海甯徐棣山(名鴻逵,商人)所建;蘇州的平門是戊辰年即1928年新辟建的;開来岁夜戲院,旧址是北局叢葬處(今仍存,查知在蘇州觀前商業文化區),始建于1927年等等。

第2、保存了部分當地文人的作品信息,如舒問梅有《梅分閣本领詩》、黃夢畹有《鶴窠村人詩稿》、李筱崖有《瘦蝶詞》《吟梅詩草》、陸緒卿有《春晖閣遺詩稿》等。

第3、反应或補缺訂正了平易近初一批名不見經傳的文化人,經統計共有二十多人,如希社發起人之一舒問梅(名昌森),藏書刊印家張叔鵬(名炳翔),藏書家趙學南(名诒琛),文人王佩诤(名謇),上海詩人黃夢畹(名協埙),書畫家顧鶴逸(名麟士,文彬之孫)等,這些人物也算是較驰名氣的文化人,但衆多書籍均未見收載;同時,其所涉人物還具有補缺訂正感化,如劉迓邠,查實名叫傳福,吳縣人。《清朝人物大年夜事紀年》僅有出世年,張氏聯語記其卒于1921年。另可喜者,今悉劉迓邠有《鞠傲軒集聯新語》,這即爲聯界保存了個名家的生卒年時間,彌足珍貴。又如蔣喷鼻谷,名兆蘭,詞人(徐悲鴻妻蔣碧薇父)。《近代詞人考錄》卒年時間爲問號,榮培聯語記卒于1931年。從以上各方面阐发可以看出,張榮培聯語不僅是對聯藝術佳作,它的內容也是珍貴的处所文化之一。

(四)

句式以正統爲主,偶帶散句、領字等,風格清雅秀麗、凝重吉祥,間作簡潔

張榮培的對聯雖多,但句式多以正統的4、5、6、七言爲主,讀之音調和諧,氣韻連貫;别的偶帶散句、單句一字領句等,有直述其事,直論其理之效。如皖山別墅擬聯上下聯首句:“借蘇台、集皖水、衣冠構成”、“從城市、得山林、氣象樂此”;贈鐵路總公司聯上下聯首句:“自旅獒越雉、通道以還”、“合豎亥大年夜章、畫疆而外”等。

風格清雅秀麗的聯語,幾乎表現在名勝、園林、題文友書齋聯。且看幾副:


虎阜冷喷鼻閣擬聯

缃梅百本,絲柳千條,釀成大年夜好春景,觞詠集名人,劫後重摹新畫稿;

芒屩一雙,笻枝七尺,趁著無邊風景,湖山供勝賞,望中如展舊圍屏。


張氏夢墨小築聯

拓地不須寬,有小亭一角,奇石數拳,且放置花架藥欄,桃塢春風添畫稿;

得天便是適,無軒冕勞形,筝琶亂耳,盡消受酒樽棋局,藤陰秋月助詩情。

張氏留雲山房聯

陶公栗裏,杜老花溪,位置隔塵囂,且放置三疊雲峰,半潭秋水;

開府小園,石丞別墅,經營參畫稿,盡消受一庭風月,四壁圖書。

這些對聯,頗有清爽中略帶雅氣的韻味,讀來有飄流迤逦之勢,猶如戲子文人悠哉遊哉的淺斟低唱,甚有十分愉快之感。

凝重吉祥之作,首要反应在聖廟、賢祠、慶賀方面。如:


林文忠公祠擬聯

爲掃除毒害,悉數焚燒,何物敢稱強,拼教秣馬厲兵,直使狡夷寒破膽;

惜處理交际,多方掉敗,無人能繼起,遂令償金割地,坐貶名將憤填膺。


聯文憑吊林則徐抵禦外辱,嚴禁鴉片,直使英夷驚心破膽的功績,又深爲林橫遭誣陷,貶官放逐而憤憤不服。聯文寫得凝重,語意深沈。

榮培的慶賀聯不論是賀喜、祝壽,還是喬遷、開業,多以吉祥喜瑞之風爲主,遣詞造句中運用許多喜氣優美之詞,使聯文顯得清明秀麗吉祥。如:


切四月分喜聯

四月清和新節序;

百年美滿好姻緣。


剪刀業開市

裁成大年夜地春景,各式生意;

剪取半江秋水,一片靈機。


祝陳撷蘇六十壽

敬宗收族,具範氏遺風,譜牒賴重建,花甲稱觞逢八月;

務材訓農,師衛文良法,英髦欣繼起,萊衣舞彩祝千秋。


張之挽聯則具凝重深沈之風,這與挽聯的凡是作法不异。挽聯措詞琢對,以親切真摯,情文並茂爲貴,寫來滿紙溢哀,字字見淚,引发他人深沈的慰唁之情。如:代父挽先慈中“空作百哀吟”,挽譜弟顧湘蘅中“更誰臭味托芳蘭”,代穎生叔挽內弟戴傳生中“原來春夢一場、淒涼唯有野棠知”,代父挽涵生叔中“雖非萁豆同根、亦關痛養”等詞句,情真意切,讀之無不令人淚雨漣漣。整個聯文于沈痛当中,極顯凝重深沈風格。

别的,張氏的投贈聯、慶賀中切每個月、切姓氏、切地聯,聯文略事雕飾,卻又質樸明快,盡呈簡潔風格,在此不作贅述。

(五)

多句組對聯句腳平仄的複雜特别情势

多句組對聯句腳的平仄,而今多遵守馬蹄韻、平平仄仄、仄平平仄仄等變格式、朱氏規則等。據細檢阐发,張氏的多句組對聯共有749副,句腳的平仄一般遵守以上三種情势。尤以四句組聯遵守較好,除二副句腳爲仄平仄仄、仄仄平仄不符聯律外,其它均合律。但,五句以上之作共有669副,據阐发有151副不屬于馬蹄韻等三種句腳情势的平仄,占25.5%。粗略阐发有以下十四種格式:

五句組(1種)爲仄、平、平、平、仄如:


挽汪子容太夫人

桂有子,蘭有孫,修來老福重重,真如平地神仙,花甲稱觞登上壽;

冬施衣,夏施藥,積得陰功種種,恰值中元令節,蓮台證果具前因。


(2種)爲平、仄、平、平、仄如:


贈雲露閣茶馆逍遙樓

花氣滿樓中,雅趁三杯軟飽,一枕黑甜,偷得此身閑,玉川子爭來徙倚;

茗寮甲吳下,最宜四壁風生,半簾月上,坐消無事福,漆園叟同賦逍遙。


(3種)爲平、平、仄、平、仄如:


挽徐爾康

自十年前傾蓋相知,曾偕兩踏棘闱,記當時雨花策蹇,桃葉呼舟,曆曆舊遊猶在目;

于五月中寄庵小敘,何料遽歸蓬島,痛此後酒座論文,茗寮覓句,茫茫同調更無人。


(4種)爲平、平、仄、仄、仄如:


代徐觀海挽陸榕卿太夫子

溯三十年前,八戰棘闱,以青衿終老,天厄太夫子,何其酷也;

從几次再三病後,七旬荊室,竟白首同歸,我爲小門人,能勿悲乎?


(5種)爲仄、仄、仄、平、仄如:


代宋葵圃自述

浮生原若夢,幸此來家聲克紹,士行無虧,八十年劫換滄桑,尚得優遊歲月;

老死亦何憂,願今後薄産能傳,贻謀弗墜,千百載魂依墓木,不遭險惡風波。


六句組(6種)爲仄、仄、平、平、平、仄如:


王廢基祇園庵擬聯

何處問齊雲樓閣,九秋黃葉,舞盡西風,即今劫火全消,環珮吊幽魂,應轉金輪歸徹悟;

有人過玉帶河橋,一朵青蓮,移來淨土,從此祇林大年夜啓,鼓鍾宣佛號,好開黑獄放光亮。


(7種)爲平、仄、平、平、平、仄如:


無錫鼋頭渚擬聯

勝概極四時,秋冬雪月,春夏風濤,蹑屐此登臨,直須駕鼍爲梁,吳越並包羅眼底;

奇觀收萬頃,缥缈雲峰,莫釐煙樹,解衣來槃礴,真似骖鸾上漢,乾坤洗蕩貯胸中。


(8種)爲仄、平、平、平、平、仄如:


代陸叔陶挽妻

自結發至此,不及兩年,悶恹恹病逐秋深,未遂卿一日胸懷,何棄予如遺,放手竟先春夢覺;

況育子到今,恰經十月,慘離離魂隨風逝,重累我滿腔苦衷,更向誰共語,傷心唯有夜台知。


(9種)爲平、平、仄、平、平、仄如:


代蔣小宋挽兄

從四十二年,曆溯生平,出則謹信,入則友恭,並放懷典籍自娛,真不愧讀書本质;

積七百廿日,釀成絕症,上有慈親,下有令子,竟放手形神俱逝,更誰憐同被深情。


八句組(10種)爲仄、平、平、平、平、仄、平、仄如:


重建獅子林擬聯

池台管領,早定前緣,曆元明清三朝,以肇造共和,勝地幾遷流,怅荒煙喬木,無限淒涼,從此園林欣有主;

泉石經營,並參畫稿,合朱趙徐諸家,而集成倪氏,新圖重安插,看校舍莊祠,聿臻美備,好同俎豆永留芳。


(11種)爲平、仄、平、平、平、仄、平、仄如:


挽外祖母徐太夫人

自借居外孫家,數十寒暑,倍極辛勞,可憐有願誦經,修到八秩又八齡,淚柘梓舍,望絕桐枝,只剩得一身孤苦;

爲預謀善後事,再三驰驱,轉成疾病,不料無緣觌面,延至仲春廿二日,耗達申江,裝旋吳郡,已遲了兩夜光陰。


(12種)爲仄、平、仄、仄、平、平、平、仄如:


代張鑅康挽姨丈王亦安

創絲織業,握商會權,作市社長,任電廠董事,爲处所素具熱心,好善如我公,豈期壽過五旬,驟撄險症;

撫五令嫒,種四玉樹,續三錦弦,侍八秩萱親,論家況應稱全福,推誠同姨母,忍向秋高玄月,竟賦仙遊。


十一句組(13種)爲平、平、仄、仄、平、仄、平、仄、平、平、仄如:


代方冠洲挽薛蓉貞密斯

卿何短折如此耶,憶去秋桂花喷鼻裹來歸,喜只喜、相夫敬,奉姑孝,任事勞,出言謹,十五月好夢遽醒,那忍覩遺衣滿箧,剩粉盈奁,事过境迁,觸目傷心┞穕可語;

我真薄福至此矣,痛今冬葭管聲中慘逝,恨卻恨、懷孕安,及期變,生蓐艱,擇醫慌,廿二齡韶華斷送,初不料保産有方,复生無術,淚枯血繼,營齋設奠總難償。


十三句組(14種)爲平、平、仄、仄、平、仄、平、平、平、平、仄、平、仄如:


代陸緒卿叔嶽生挽

自藐躬墮地以來,時亂兵荒,備嘗艱苦,賴荥陽繼母,教養成人,而受室,而經商,而遣嫁结婚,壯志了桑弧,耗殘有限精力,信此生俯仰無虧,裕後托兩孫,得紹箕裘儲薄蓄;

當革命興軍之始,風聲鶴唳,飽受驚惶,喜周浦重遊,安然安身,若悼媳,若哀稚,若吊甥哭女,衰齡逾花甲,揮盡許多血淚,幸續偶倡隨偕老,承歡留一子,且供湯藥樂馀年。


張氏的其它5、六句組以上之聯均能分別合适幾種聯律,并且還是大年夜部分。從這十四種格式看,分歧聯律的5、六句組聯因本身對聯數量大年夜,所以用了九種格式,占大年夜多數,比較複雜多樣;十一句組、十三句組僅各一聯,格式很單一,句腳的平仄瓜代更爲雜亂,但讀起來仍然朗朗流暢。

其實,多句組對聯句腳的平仄,並非必然要合律。從清初至平易近國的很多均有對聯專集的聯家,也有較多這類作品,從李漁、薛時雨、周彥升、範當世到王壬秋、張謇、江峰青、吳恭亨等等。李漁是較早提出對韻者,但他連四句組聯都有分歧律之作,如其贈金長真太守爲仄、平、仄、仄,題越望亭爲仄、仄、平、仄;薛時雨題莫愁湖曾公閣爲平、仄、平、平、平、仄,贈劉銘傳爲十二句,句腳的平仄瓜代則更雜;李壽蓉挽李鴻章母爲平、仄、平、平、平、仄;江峰青題同善公所爲平、仄、平、平、平、平、仄;吳熙賀王蒪甫八十壽爲仄、平、平、平、平、仄,等等。還有,百馀字以上長聯,除大年夜觀樓一類長聯外,句組的平仄多無規則,此不贅述。

筆者初步認爲,這些對聯是筆隨心走,詞共意彰,不強迫比著條條框框而寫作,而是以行雲流水式的自但是然流淌,只要做到每單句的平仄瓜代或合律就好了;别的,有很多聯首句爲領句,似可不與後面句組的平仄有關,然後各層句意之間的句腳平仄又做到了瓜代;還有,一些聯描寫的內容之詞有特点,不便合律,但只要讀起來通順流暢,也没必要強求。由此可見,聯律不僅僅限于“馬蹄韻”、變格式、“朱氏規則”等,有的時候還可以根據神采達意、運筆行文而定。既然這類對聯既分歧律又無定論,而聯又較多,今朝暫作特别情势吧。

最後,簡單說下張氏聯語的不足、聯輯編輯歸類的不当。一是其聯除極少數因固有稱謂、名詞、數詞等不克不及改變,對仗、平仄有悖聯律。二是有的標題模糊不大白,如賀奚萼銜子吉齋、代xx自述)據理解爲自挽)。三是挽聯前半部分頗佳,後半部分有些聯較平平。四是個別聯用詞欠考虑,如代人弟挽胞兄“心傷才過少年朝”,朝字此處僵硬,宜用時爲妙。五是編輯歸類不当,名勝類有4副茶樓聯、投贈類有13副餐館商铺行業等聯,可單開商肆類;寺廟類有2副祠聯,應歸祠墓類;名勝類有2副寺廟聯,應歸寺廟類;投贈類有1副私人花園、齋舍類有10多副應歸園林類。


雖有上述小問題,但總而言之,張榮培是對聯界少有的高産者之一,他將本身的輝煌成绩揭示于聯輯当中,他又一個證了然通俗人物之聯並不遜于學者名家,也向那些認爲對聯不克不及登大年夜雅之堂的师长教师們,加倍雄辯地动醒他們:师长教师的觀點應該改弦更張了!


重慶@時習之师长教师見此文後回複道:

其實句腳平仄哪有什麽“聯律”?景师长教师何須被此種“聯律”所拘?在前人的五句聯中,(上聯)句腳平仄爲仄平平平仄或平仄平平仄的比任何一種“聯律”規定的格式都多。

細看上面那十幾種格式,張榮培還是有必然的規則的。一是最後兩句句腳平仄相反;二是凡是句中自對句的句腳平仄相反;很少有例外。

所謂三種“聯律”,大年夜約是余德泉传授近來所主張的。他原來只承認馬蹄韻一種,到2007年在重慶江津鍾雲舫160周年會上,也承認了朱氏規則。近來又承認了單平單仄,並定名爲李氏規則。這三種規則大年夜概可以根基涵蓋一至四句聯的句腳平仄放置,即絕大年夜多數一至四句聯的句腳平仄都在這三種“聯律”的範圍內了。可是對于五句及以上的句腳平仄,則底子無法涵蓋,要靠“段合式”。我曾統計過一萬多古聯,結論就是五句以上不可。如有興趣請看拙作《質疑“馬蹄韻”》(在本版置頂)。

不包含段合式。一副五句聯,若是分段,那麽一段兩句,一段三句,自然根基上都能合适“聯律”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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